《梨泰院Class》:孤勇挑戰全世界

采編:hyt15  來源:  發布時間:2020-04-03 11:30:00 

  3月21日,韓劇《梨泰院Class》正式完結,雖然難免有虎頭蛇尾、結局崩塌的質疑聲音,但整體上并不影響大多數觀眾將其視為“2020第一爽劇”。改編自同名漫畫,《梨泰院Class》講述了一個“天將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餓其體膚”的復仇故事。男主人公樸世路因不滿同學張根原實施校園霸凌,與之發生爭執,卻因對方是餐飲巨頭長家老板張大熙兒子的緣故令自己被學校除名,甚至連累在長家工作的父親失業;雪上加霜的是,樸父因張根原肇事逃逸去世,財大氣粗的張大熙為包庇兒子制造偽證,反倒讓去討要公道的樸世路因出手傷人鋃鐺入獄。出獄后的樸世路立志報復張大熙和他背后的財閥集團長家,在女主人公趙伊瑞等人的幫助下,一群底層出身的小人物在梨泰院這條“一切皆有可能”的商業街上,發起了對這個世界既有權勢與規則的挑戰。《梨泰院Class》高度還原漫畫本來的風格與故事,高能、激燃是劇集給觀眾最直觀的印象,樸世路“固執、血氣方剛、有信念地活著”的態度中,帶著滿溢“二次元”基因的孤勇,完全不同于以往韓劇中慣常的雋永纏綿,也無怪有劇迷感慨稱“小清新屬于上個世紀,《梨泰院Class》才是新世紀該有的劇集”。

  邊緣群體與“反社會化”路徑

  極快速的劇情節奏,大抵是觀眾“入坑”《梨泰院Class》的第一原因。在開篇不到兩集的篇幅之內,劇集已經把樸世路因反抗霸凌被開除、父親慘死、入獄出獄以及對女二號的一段青春情愫等所有前情交代完畢,并將反擊計劃的號角吹響。第三集概述女一號趙伊瑞的人物背景后,便立即展開樸世路的甜夜小館在對抗長家的持久戰中遇到的諸多困難。一重接一重的出現問題、解決問題的過程,猶如游戲中的“升級打怪”,主人公們的技能在此期間不斷強化提高,正反雙方的對抗也越來越緊張,這是《梨泰院Class》劇情形成“爽感”的一個重要方面。

  不過這只是冰山一角,更令觀眾感覺爽快的,是《梨泰院Class》情節外衣之下包裹的對于小人物和邊緣群體的關注,以及對于森嚴的社會等級、不合理的規則秩序的反抗精神。劇集中相互對立的兩個陣營,仔細分析起來其實非常有趣。正面立場的甜夜小館一方,成員幾乎都來自社會上的“邊緣人群”:老板樸世路有過監獄服刑的經歷;經理趙伊瑞是智商極高的“天才少女”,可以輕而易舉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反而因此養成了希望毀滅一切的反社會人格;廚師馬賢利是變性人;幾個店員中,崔勝權混過黑幫、張根秀是長家不被承認的庶子、托尼是長著黑人面孔卻不會說英文的混血韓國土著……他們每個人都是社會中的“奇葩”,各自有著這樣或那樣不被大眾所接納的苦衷,但同時又都帶著明確的自我認同,在努力用自己的方式摘掉社會給予他們的戴著有色眼鏡的固有標簽,試圖證明個人的價值。而反派的張大熙代表著上位者和高高在上的社會規則,但深究起來,張大熙本人也是底層出身,為了不讓家人挨餓、都能吃到安心健康的食物,才從路邊攤白手起家,慢慢將長家打造成為餐飲界的寡頭企業。成功的張大熙,被不正當的金錢權利規則漸漸吞噬,遺忘了做餐飲的初心,轉頭用鄙夷的態度對樸世路等與他有著相似出身的底層平民采取極端的打壓手段,這不得不說是一種諷刺。

  同時《梨泰院Class》中還有很妙的一點是,設計了游走于兩個陣營間的女二號吳秀娥。相比其他漫畫感十足的角色,吳秀娥可能是劇集中最貼近現實的人物。在結局的大反轉之前,她身上始終體現著一種精明而正確的“社會化”處世原則:永遠堅持對自己最有利的選擇。因此,即便吳秀娥對樸父有著親人般的情感,也會為了獎學金選擇依附于張大熙的勢力;盡管她也不認同張大熙一味打壓樸世路的手段,卻還是會遵從張大熙的所有安排,以維持自己在長家內部的職位。站在普通人的角度,吳秀娥對于社會體系的歸順可能沒有錯誤,但這卻讓人物顯得不怎么可愛。觀眾不認可角色,或許正是因為,生活中的我們也或多或少可以發現社會的不合理,但往往同樣選擇了忍耐和被同化,把成為“大多數”當做一種保護色。而《梨泰院Class》超越簡單的逆襲故事的意義恰恰在于,向觀眾展示了一種邊緣群體奮起反擊、挑戰既定規則的“反社會化”路徑。這路徑也許不是一種實際的可能性,卻寄托了創作者和觀眾渴望社會公正起來的真切向往,這也是劇集能夠觸達人心的精神力量。

  青春劇集的另一種打開方式

  當然,《梨泰院Class》有缺點,甚至跟其優點同樣顯著。劇集的改編非常忠于漫畫,因而故事的邏輯鏈條并不嚴謹。比如張大熙執著于要讓樸世路下跪道歉認錯服軟,以及張根秀的黑化又變好等,都顯得欠缺合理性;結局突兀的反轉和收束,也處理得有些生硬和倉促。人物塑造上也相對扁平,無論主人公樸世路、趙伊瑞,還是反面人物張大熙,都頗有些莫名的固執與堅持,缺少變化的弧光。然而辯證地看,扁平人物雖然有失于立體,但在創作中倒也有別的優勢——利于突出人物的性格特質。劇集進行到尾聲的黑道綁架、徒手救人等情節已十分脫離現實,但觀眾還愿意把全劇看完的一個重要原因便在于,男女主人公都太可愛了。樸世路十幾年如一日的栗子頭發型、對完成目標計劃詳細決不放棄的態度、喜歡就喜歡不喜歡就不喜歡的直接坦誠,以及趙伊瑞的古靈精怪、對一切不合理現象“正面剛”的勇氣、認定一個人就甘愿為他對抗世界的熱烈真摯,早已通過前情的鋪陳和不斷強化深入人心。觀眾對主人公的喜愛有很強的慣性,哪怕故事結局有瑕疵,也不忍割舍心儀的人物。

  此外,除了為漫改劇提供了一個頗為良好的參考樣本,《梨泰院Class》對于創作的啟發意義還在于,它呈現了青春劇集的另一種打開方式。提及“青春劇”,我們通常的第一反應便是校園純愛題材;但跳出愛情主題的范疇,同樣是年輕亮眼的陣容,青春劇集完全可以煥發不一樣的色彩。《梨泰院Class》里也有愛情元素,但是在劇情中所占的比重很小,懷揣對青春劇既定愛情套路的期待看《梨泰院Class》,也許的確會讓人抱怨:男主角到倒數第三集才確定自己對女主角的眷戀,實在進入狀態太晚。但換個角度看,《梨泰院Class》這樣不用重筆強化人物的情感糾葛、更著力于“升級打怪”的勵志模式,何嘗不是對青春不同層面的美好注釋呢?作為容錯度比較高的一種劇集門類,普通觀眾向來對青春劇創作中不太夸張的藝術虛構有著很強的包容性。觀眾對于自己年少青蔥時光的懷緬,往往會令他們更愿意去相信和接受劇集陳述的故事,哪怕這故事稍微有一些失真、稍微缺少一些現實主義的批判和反思。這也是為什么以往青春劇里那些“命中注定我愛你”式的瑪麗蘇愛情故事,仍然總是或多或少能有讓人動容之處的原由。反觀《梨泰院Class》,樸世路的復仇過程雖熱血,可每每遭遇困難便得貴人伸出援手鼎力相助的極致幸運,某種程度上可能也算得上是一種“杰克蘇”了。瑪麗蘇也好杰克蘇也罷,青春劇不是不能如此,但想要成功,最大的要訣還在于要“蘇”得不令觀眾討厭。如何做到這一點,《梨泰院Class》的人物設置和節奏把控都給出了很好的示范。總之,較高的容錯率實際上為青春劇集的創作預留了很大的空間,假如創作者將類型題材的選擇自我局限在愛情之內,則大大可惜。而《梨泰院Class》的成功,或許可以為創作者們增加一分拓寬青春劇集外延范圍的動力——青春不單單是浪漫的戀愛,青春可以、也更應該是不懈的奮斗。

  阿甘
【編輯:田博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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